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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案庭审侧记

2019-08-15 11:43:29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核心提示:审判长于亚红与律师们紧急磋商,能否继续开庭。律师们认为案件依法公诉后,检察院如果觉得起诉书有问题,只有三种程序:撤回起诉、变更起诉、追加起诉。

延长审限的法律文书,法院能否不给辩护律师看?

当血衣已经摆放在法庭上,当庭验伤的申请是否应接受?

辩护律师被逐出法庭后,能否重返法庭继续辩护?

法庭能阻止自己不喜欢的律师出庭辩护吗?

辩护律师遵守法庭纪律的边界在哪里?

王刚案的庭审过程,足以引发我们深刻的思考。

庭审开始

发现 阴阳起诉书

2012年12月4日,王刚涉黑案在 省 市船营区法院一审开庭。全案16名被告人共聘请了28名律师。

开庭后,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被告人于涛的辩护人王兴、被告人王刚的辩护人迟夙生和被告人王忠的辩护人李金星指出,他们三人的起诉书是一个版本,其他辩护人的起诉书是另一个版本,除了犯罪事实不同,有两个被告人的罪名各少了一个。合议庭宣布休庭。

休庭期间,公诉科长向律师们解释,最初起诉时确实是三位律师手里的这个版本,后来领导让给两位被告人加上新罪名和新的违法事实,所以又制作了新的起诉书,但文号都是 吉船检刑诉字(2012)第105号 ,可能是发送时搞错了。三位律师手里的起诉书都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可能是书记员复印时搞错了。

审判长于亚红与律师们紧急磋商,能否继续开庭。律师们认为案件依法公诉后,检察院如果觉得起诉书有问题,只有三种程序:撤回起诉、变更起诉、追加起诉。但因三位律师手里持有的都是起诉书复印件,审判长认为应送达原件,所以视为起诉书还没有送达,因此宣布下午继续开庭。

非法证据排除:

是否刑讯逼供?

2012年12月4日,王刚案首次开庭后,进入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王刚当庭陈述了他被抓后的情况,声泪俱下地提到其遭受的种种刑讯逼供。

根据他的陈述,2010年10月16日上午,也就是被抓的次日,审讯一开始,他的左侧脸就挨了重重一拳,满嘴是血,一颗后槽牙被打掉。他偷偷将这颗牙藏在衣服口袋里,被脱光衣服扔雪地里冻,导致牙齿丢失。当天晚上,他被脱光衣服电击生殖器、手,被吊起来旋转,仅仅脚尖可以点地。

王刚回忆,第一轮殴打过后,办案人员让他着重交代他与某位 市市领导有没有利益关系。王刚认为,当时正处于 市几大领导班子换届的关键时期,一旦他无中生有地胡 代,这位市领导就有可能被错误审查,从而影响到职务升迁,自己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死活不肯屈打成招。办案人员问他,如果没有关系,驾校开业时那位领导为什么来剪彩。王刚答,领导是冲着公安局来剪彩的,驾校只是沾了光,真没有什么关系。

王刚接着陈述他遭遇到的第二轮酷刑。因为交代不符合办案人员的意思,办案人员说: 再给他来下一个节目。 他的手仍被吊着,又用毛巾布条将他的双脚捆住,往后拉,使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然后在他的后背上卡上一个四条腿的凳子,然后两个人坐上去,使劲压,同时用电棍击打他的 ,王刚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昏迷过去......

王刚回忆,2010年冬,他从辽源看守所被提回到刑警队再次接受审问,此时已经被打怕了,作了有罪供述。2011年5月上旬,在磐石看守所,他又被刑讯逼供了5天,让他交代与 市公安局某领导、某区委书记是否存在经济来往。这次他抵挡不住刑讯逼供,瞎说了一气。2011年9月上旬,他在 市看守所被省打黑办、省纪委审问了几天,也遭到刑讯逼供。

王刚请同监狱友从看守所里带出了被刑讯逼供时穿的三件血衣,手腕现在也有伤痕。迟夙生律师当庭提交了两件血衣,并向法庭特别说明,保留一件待日后提交。公诉人质证说,不排除血衣上有王刚的血迹,但无法证明是刑讯逼供造成的。迟夙生说,关键是在看守所看守期间,看守所验伤记录丢失,因此无法排除王刚被送到看守所时没有被刑讯逼供。

其他辩护人对王刚质证,李金星申请当庭为王刚作伤情鉴定。合议庭回复:记录在案。李金星先后三次提出,但直至休庭,合议庭也没有安排当庭验伤。

之后,和王刚在同监号被关押的杨德祥出庭作证,证明他第一次见到王刚时,王刚的舌头被一颗牙齿打穿了,这与王刚陈述的刑讯逼供情节相符。随后,和王刚同在农安看守所一起关押的一位狱友也出庭作证,证明王刚的血衣是他从看守所里带出来的。

公诉人当庭举证没有刑讯逼供,因公诉人举出了新的证据,有的辩护人认为需要准备辩护时间,要求法庭延期审理,合议庭经休庭合议后复庭,告知不予延期。辩护人集体抗议,被告人王刚申请了对审判长的回避。合议庭再经休庭合议后复庭,宣布休庭,何时开庭另行通知。

确实有,

但不给你们看

201 年2月28日,此案合议庭召集所有辩护律师召开了庭前会议,李金星律师要求立即查阅法庭关于延长审限的法律文书,蒲副院长答应向法院领导汇报后答复。经过一阵漫长的等待,蒲副院长回来答复: 我知道我们的答复你们不会满意,但是请你们理解,有意见可以通过法律监督或者检查监督程序提。合议庭确实有这些延长审限的法律文书,我也亲眼看到了,但是装到了副卷里面,所以经请示领导,研究后决定,不给你们看。今天的答复就是这样。

李金星难掩怒火,要求法院必须立即出示相关文书,否则就提起控告,并大声质问蒲副院长 还是不是党员,讲不讲党性 。蒲副院长说,正因为讲党性,所以要听从领导安排。其他律师提出,如果是因为装入副卷不好把整本副卷拿出来给律师看,律师可以只看相关文书的复印件。但蒲副院长和于亚红审判长均不同意,说了一句 再议 就走了。

律师们在会议室里继续等待,一位女法官进来说,中午休息时间到了,要锁门。律师们又来到法院走廊上,等到下午一点钟,也没有结果。

法院为什么死活不给律师看延长审限的法律文书呢?该案起诉书称: 本案由 市公安局、 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分别于2011年6月16日、27日......移送审查起诉。 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1年7月 1日退回 市公安局补充侦查。该局补充侦查完毕后,于同年8月 1日重新移送审查起诉。2011年9月6日, 市公安局以发现重大犯罪为由,将该案撤回重新侦查。该局侦查完毕之后,于2011年11月6日重新移送审查起诉。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 月7日退回 市公安局补充侦查,该局于同年4月7日补充侦查完毕后重新移送审查起诉。 直到2012年12月4日,本案才在 市船营区法院开庭审理。

移送审查起诉竟然有五个日期,退回补充侦查或撤回重新侦查竟然有四个日期。该案在公检法三家间被反反复复踢了多少次皮球,最后才踢到法庭。在众位律师看来,法院不敢将法律文书示人,程序上一定有明显的漏洞。

多次申请当庭验伤被驳回

月18日,王刚案再次开庭,王刚的辩护人迟夙生、周玉洁律师再次当庭申请伤情鉴定,合议庭答复:审判人员不是医学专业人员,无法当庭验伤,其伤情鉴定的申请将在休庭后评议,再作决定。

李金星律师发言: 王刚的伤情明显,常人一看即知,具备当庭验伤的条件,应当当庭予以固定,而且其供述是否非法,会影响接下来的法庭调查和辩论。 审判长回应称:对此问题已经决定,法庭会根据证据及辩论情况评议后决定。王兴律师说: 上次开庭已经当庭提出验伤申请,合议庭成员没有变化,但是那么长时间没有对此作出决议,合议庭有懈怠职责之嫌。

接下来,公诉人举证证明没有刑讯逼供,包括 市公安局 严格依法审讯,没有刑讯逼供 的《情况说明》;没有被体检人签字的没有外伤的体检表;检察院事后调取的当时同监室在押人员笔录。 省公安厅机关服务中心也出具了一个证明,证实王刚确实在 省看守所旁边的 省公安厅办案基地 被讯问四天四夜,证明内容是 办案基地的房间内没有横梁悬挂设施 ,因此无法如王刚所说,将他悬吊起来。

迟夙生质证说: 办案基地的讯问地点违法,重庆 打黑 尚且有外提审讯的批准手续,此案居然没有任何外提审讯的提交批准程序。 并再次要求当庭验伤。被告人陈常红的辩护人张磊律师指出: 王刚的伤情是明显的,不需要专业医学知识就可以看出来,当庭验伤便于评议时作出更准确的评议。 李金星认为: 人大代表在被非法羁押时形成的所有笔录都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公诉人抛开血衣、被打掉的牙齿、被打穿的舌头,调取一些情况说明来证明没有刑讯逼供,其逻辑就是:现在有一个人死在大家面前,但是公诉人拿出一堆纸,来证明这个人没有死。

王兴律师被逐出法庭

公诉人进行第二轮答辩后,辩护人要求发表新的质证意见,被审判长制止。此时,王刚要求发言,情绪越来越激动,被审判长警告、训诫,直至让法警逐出法庭。审判长宣布,王刚的笔录是否属于非法证据将在休庭后评议,继续开庭。

这时,被告人王平的辩护人、 市律师协会会长修保律师站起来,猛烈质问: 没有被告人你怎么开庭? 遭到合议庭警告后,修保律师大声斥责,声震屋宇: 你警告我,我就控告你!没有被告人,你就开庭,你这是严重违法,你是在开国际玩笑,你是在亵渎法律,你们是要闹国际笑话!我是为了你们法院好,纠正你的违法行为。

审判长宣布,休庭十分钟。再次开庭后,王刚被带入法庭,同时补充发表了第二轮质证意见。审判长称: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非法证据只是指刑讯逼供或者其他非法方法取得的供述,辩护人提出的,王刚作为人大代表未经批准被拘留逮捕期间受到的讯问是否属于非法证据的问题,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故对此不进行非法证据排除。

迟夙生提出: 非法证据排除,除刑讯逼供取得的证据外,还包括其他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审判长刚才的说法违法。 据此,迟夙生认为审判长已经不能公正审理本案,再次申请其回避。审判长直接驳回。迟夙生说: 审判人员的回避应当由法院院长决定,而不能由审判长直接决定。

此时,王兴律师举手说: 我要发言。 审判长说:未经法庭准许不允许发言。王兴继续举手说: 我要求发言。 公诉人说:律师要遵守法庭纪律。王兴问: 公诉人也没有经过法庭允许为什么直接发言? 然后继续举手,要求就本案的程序问题进行发言,并质问审判长: 为什么王刚的辩护人迟律师提出程序问题法庭准许发言了,为什么我要提程序问题你就不准许我发言? 审判长严厉制止说: 没有经过法庭准许不得发言! 王兴律师仍旧举着手说: 那我请求发言,我现在请求法庭准许我发言。

接下来,审判长于亚红对王兴警告、训诫,然后宣读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50条,指令法警将王兴律师带出法庭。四个法警来到王兴身边,王兴说: 我自己走。 边说边收拾东西。审判长说,快点。几个法警上前移开桌子,抓扯王兴律师,王兴大声说: 我自己走。 两名法警将王兴律师反剪双手,一名法警掐住王兴律师的后脖子,将他架出了法庭,一直架到法院外,随即关上了法院大门。王兴在门外喊: 我的大衣在你们手里! 当时正在下大雪,一名好心的法警将大衣扔了出来。

走了王兴,来了杨金柱

从18日晚到19日,王兴律师被逐出法庭一事,在律师界、法律界引起广泛关注,成为法律公共事件。19日上午,王兴来到船营区法院门口,要求进入法庭继续为于涛辩护,但被法警阻止。王兴是被告人于涛的辩护人,得知王兴被逐出法庭不得再进入法庭后,于涛及其家属解除了对另一名律师的委托,只委托王兴一人为其辩护。船营区法院曾动员于涛及其家属聘请别的律师出庭辩护,被于涛及其家属拒绝。如果王兴不能进入法庭,于涛在庭审时就没有辩护人当庭为其辩护了。法庭作出决定,将于涛 另案处理 。这一做法,更引起律师界、法律界的广泛关注与讨论。

19日晚,湖南律师杨金柱来到 市。20日上午,王兴继续被阻挡在法院之外,而要求进入法庭旁听的杨金柱也被法警阻拦。张磊、郭振兴、李金星等律师与审判长于亚红沟通,最后,杨金柱被允许在三楼转播室与部分被告人家属一起旁听。

21日上午,杨金柱律师接受了同案被告人王忠家属的委托,进入法庭准备为王忠辩护,在辩护人席位上就坐。不想被法警叫出法庭,让他去转播室旁听。杨金柱表示,我是被告人王忠新委托的辩护人,不是来旁听而是来辩护的。与法警交涉良久,还是被带到了法庭外的走廊里。法庭大门被两名法警看守,防止其进入。

开庭后,张磊将王兴律师要求继续行使辩护权利的函,李金星将王忠家属新委托杨金柱律师的委托书和手续,送交给合议庭。合议庭经休庭合议后复庭,宣布驳回被告人王忠家属解除原辩护人的委托并重新委托杨金柱律师辩护的申请,理由有三:一,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人可以委托一至两名辩护人,故委托一名辩护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现被告人王忠还有一名辩护人李金星律师,故本院认为,还有一名辩护人,足以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利;二,如果允许另行委托,将造成准备时间的延长,将导致审判时间过分延后,而对于有多名被告人被羁押的案件,不适宜审理时间过长;三,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当被告人没有辩护人,而其本人又拒绝本人辩护的情况下,才允许其另外委托辩护人,而现在王忠还有一名辩护人,故,法庭现在没有理由准许其另行委托辩护人。

听到这三个理由,坐在法庭上的辩护律师皆目瞪口呆,多名律师表示强烈抗议,并申请合议庭全体回避。合议庭一再警告律师遵守法庭纪律,但律师们仍抗议不止,庭审难以进行下去。张磊律师表示: 这个决定直接和严重地损害了被告人的法定辩护权利,足以构成二审发回重审、审判监督程序中重新审判的法定事由,建议合议庭真的有必要好好地复议一下,不要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这将是震惊世界的国际笑话。

审判长宣布休庭评议,再次开庭后宣布:经研究请示,今天下午1 时 0分,召集所有辩护人、委托人开会,就王忠更换辩护人一事征求大家的意见。

下午的会议由船营区法院蒲海东副院长受院长委托、代表审判委员会主持召开,通知:审委会撤销合议庭上午作出的决定,准许杨金柱律师作为王忠的辩护人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已申请最高法院批准延长审限,最高法院尚未有回复,但法院不希望在最高法院批准延长审限的情况下才审结本案;如果还有委托人需要变更辩护人的,需要在今天17时前通报法院,否则,不再准许。

一审宣判

黑社会罪名撤销

22日开庭后,被告人王刚及辩护律师杨金柱、李金星等对于涛被另案处理提出异议,认为于涛是中泰驾校校长,起诉书指控的主要违法事实就是中泰驾校的事,将于涛另案处理,法庭将难以查清事实。同时,杨金柱要求查阅、复制本案所有的法律文书及案卷材料。

法庭经过合议,同意杨金柱查阅、复制本案所有的法律文书及案卷材料,再次驳回对于涛被另案处理的辩护意见。杨金柱再次建议:鉴于于涛在本案当中的重要地位,请法庭对此问题再认真合议一下,法庭需要考虑,到了质证阶段,应该怎么进行?那时的程序,将如何进行下去?能不能进行下去?

法庭经休庭合议后复庭,表示对于涛另案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不再更改。上午的庭审不久后结束,下午一开庭,审判长宣布休庭,下周一(当天是周五)继续审理。

月25日,恢复庭审。杨金柱律师就此案的程序问题向王刚发问后,向审判长提出:因他来得较晚不了解案情,要求查阅或复制本案相关案卷材料,请安排一位法警、安排另外一个房间,他到那里阅卷。合议庭经合议后表示,辩护人应当参加法庭审理,离开法庭去查阅案卷不合适。杨金柱表示,可以增加一张桌子,让他当庭查阅也行。审判长宣布休庭。

复庭后,审判长于亚红宣布:鉴于法庭不知道杨金柱离开法庭阅卷期间庭审会进展到哪一阶段,是否存在杨金柱阅卷未完而庭审全部结束的可能。为了充分保护辩护人杨金柱查阅案卷材料的权利,决定休庭三日。

三天休庭期间,杨金柱、张磊律师到船营区法院查阅案卷,受到了船营区法院及合议庭的友好接待。法官们告诉律师: 人是很好客的。 杨金柱、张磊终于看到了当初李金星、王兴等律师死活要看而法院死活不让看的关于延长审限的法律文书,并提出了书面意见。他们认为:船营区检察院两次申请延期审理及船营区法院两次同意延期审理都是违法的,延长出来的审理期限也是无效的,本案的审理期限早已超过,本案所有被羁押的被告人均已经被严重超期羁押,必须立即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

月28日,恢复开庭。审判长宣布,鉴于迟夙生律师请假没有到庭,以及多名辩护人提出,于涛应当并案审理,法庭也询问了于涛及其亲属,为了慎重处理这些程序问题,决定休庭,何时开庭,另行通知。

4月27日,王刚案复庭,已被另案处理的于涛案又被合并审理,法庭允许王兴律师回到法庭继续为于涛辩护。此前,王兴律师在致 船营区法院的《关于继续参加庭审辩护的函》中,表示: 本人将在后续的庭审中继续严格遵守刑事诉讼的法律法规,恪守法庭礼仪及辩护人职业操守,自觉维护法庭秩序。

4月28日,王刚案一审宣判。 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伤害罪、妨害公务罪 等罪名被撤销。律师们对 领导、组织、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的无罪辩护完全成功。

被逐出法庭后又重返法庭,在这个记录上,王兴成为中国律师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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